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聪明——不，不是因为他聪明。其实，他聪明与否都不能怪他，因为他的聪明不是由他自己创造的，而是像他本身一样是由上帝创造的，这就够了。我知道，这里边有聪明的意旨，到时候便会开启发展，但我认为不会突然开窍；再说，也没必要着急，他现在这样就够好了。

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的和蔼、他的体贴、他的周到。不，不是因为这些。其实，在这些方面他都很欠缺。然而，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够好了，而且他还正在不断改进。

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刻苦耐劳——不，不是因为他刻苦耐劳。我认为他身上具有这种优点，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掩饰。这是我惟—的痛苦。在其他方面他对我都很坦诚。我敢肯定，除了他的刻苦耐劳，他什么也没瞒着我。但他毕竟有一个秘密瞒住我，这使我忧伤，有时竟使我夜不能寐，整夜想着这件事，但我将把这种不愉快驱出我的脑子，不让它来搅扰我这颗充满幸福的心灵。

我爱他并不是因为他的殷勤温柔——不，不是因为这个，他使我精神疲惫，身体衰弱，但我不怪他；我认为这是一种性的特征，而他的性别并不是他自己造成的。当然，我不会让他疲惫，让他衰弱，我会先死去；但这也是一种性的特征，我不将此归功于自己，因为我的性别也不是我自己造成的。

那么，我为什么爱他呢？我想，仅仅因为他是个男人。

他待我很好，我因此而爱他，但倘若不是如此，我也会爱他。假若他打我骂我，我也一定会继续爱他。我知道自己会这样。我想，这完全是一种性别上的关系。

他强壮而英俊，我因此而爱他，我赞慕他的强壮，为他的英俊而骄傲，但即使他不强壮不英俊我也会爱他。即使他相貌平平，我也会爱他；即使他身体残废，我也会爱他；而且我将为他劳苦，为他服役，为他祈祷，还要终日守候在他床前，直到我死去。

是的，我认为我爱他仅仅是因为他属于我，仅仅因为他是男人，此外再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了。所以，我想正如我前面所说：这种爱并不是用推理或统计可以说清楚的。只是它产生了——谁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——却不能解释。而且也无须解释。

以上便是我思索的结果。但我还只是个女孩子，又是第一个研究爱情的人，也许有朝一日人们会发现，由于我的无知无识，我所思索的结果并不正确。

人类在生存竞争中渐渐取得优势地位，进而有了发达的语言和丰富的内心世界。从以后的情况来看，人类在没有了生存危机之后，似乎过多地把这种高智慧用在了谈情说爱上面。假设（为了叙述方便起见，采用《圣经》的传说），世上最初的男女就叫亚当和夏娃吧，他们安全无忧地生活的那片地方就叫伊甸园，那么，设想一下，当最初的一个男人遇到最初的一个女人，他们会怎样运用自己的高智慧，彼此相识、相处、相亲、相爱呢？换言之，人类的第一场爱情故事将如何展开呢？且听幽默大师马克·吐温（１８３５—１９１０）提供的证词——

亚当是个朴实、鲁莽、爱冒险的男人，夏娃是个好奇、爱美、聪明、善良的女人。由现代人推想远祖的脾性，也是符合科学原理的，现代人不是继承了远祖的基因吗？所以，亚当和夏娃的恋情有点现代爱情故事的模式，不是完全没道理的。区别在于他们是人类的第一对男女，一切的尝试都是新鲜的，他们命名世界万物，彼此了解对方，寻找男女相处的最初模式……这一切，光想像一下就非常动人。你不妨撇开圣经的设计和马克·吐温的构想，在原始的场景中，自创一个人类始祖相亲相爱的故事。